欧洲能绕过美国对伊“制裁令”吗?

法国外交部4月23日表示,法国、德国和英国已设立专门贸易结算机制,旨在帮助欧洲公司在欧盟和国际法律框架下,开展和伊朗的贸易活动。法国总统马克龙此前表示,法国及其欧洲盟友支持2015年7月签署的伊朗核问题全面协议,强调欧洲国家维护伊核协议的重要性,支持建立专门机制以继续与伊朗开展贸易。

双边支付 交易自主

据路透社报道,法国外交部4月23日表示,法国、英国、德国为伊朗制定的阻止美国制裁的INSTEX机制正在取得积极进展,此举回应了美国政府最新举措对伊朗施加的压力。法国外交部当天发布声明说,伊朗正在加快建设与欧盟INSTEX相对应的机制。目前,欧洲和伊朗专家正在共同研究两种机制在国际贸易规则下如何更好对接。就在发表声明的前一天,美国要求伊朗石油买家在5月1日前停止采购或面临制裁,旨在扼杀德黑兰的石油收入。

当地时间1月31日,欧盟发布声明称,支持英、法、德三国作为初始股东的特殊用途工具INSTEX于当日注册成立。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费代丽卡·莫盖里尼说:“我对于法国、德国和英国共同打造的INSTEX商业结算工具表示欢迎。今天启动的这一工具将为经济运营商提供与伊朗进行合法贸易的基础。”她指出,欧盟将继续为参与国家与伊朗进行密切合作保驾护航,包括未来向非欧盟国家开放这一商业结算机制。

据伊朗伊斯兰共和国通讯社4月14日报道,扎里夫当天提及欧洲国家创建的贸易往来支持工具时说到,为推动落实INSTEX结算机制,伊方需要设立相对应的机制,相关工作已然启动。伊朗外交部长助理阿巴斯·阿拉格齐表示,这项机制允许那些希望与伊朗进行贸易或者金融交易的公司实现目标。阿拉格齐强调,如果能够允许除欧洲以外的其他公司也执行该机制,那么将对伊朗更为有利。

对于INSTEX机制的属性,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研究所所长崔洪建说:“建立双边支付机制,核心是帮助欧洲企业避开在国际贸易中使用美元结算。美国之所以能对这些国家实行‘长臂管辖’,是因为美元在国际贸易中的主要结算货币地位。”目前占世界主导地位的国际支付体系SWIFT,成立于上世纪70年代,这一系统基本处于美国控制之下,除了向国际社会提供跨境支付清算服务外,还为美国实施金融制裁提供关键技术保障和基础条件。

摆脱美国 稳定中东

中国人民大学“让-莫内”讲席教授、欧盟研究中心主任王义桅接受本报采访时指出:“法国在中东地区有着巨大利益,对于美国的‘制裁’十分不满。法国不甘心屈从美国,素有独立自主冲动。新的支付结算机制的提出,是美元霸权不断滥用的结果,逼迫越来越多国家寻求绕开这些领域,摆脱美国‘长臂管辖’和金融霸权。”

2015年7月,经过长达10年的谈判,美英法德俄中六国与伊朗签署伊朗核问题协议(简称“伊核协议”)。去年5月,特朗普无视国际反对意见退出了伊核协议。同年8月和11月,美国分两批恢复对伊朗制裁,暂时允许8个国家或地区在美国重启对伊朗制裁后继续购买伊朗石油。特朗普要求欧洲公司停止与伊朗的贸易往来,并表示将对那些逃避禁令并与伊朗进行商业往来的公司实施严厉“处罚”。

近日,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宣布,美国不会延长对有关国家和地区购买伊朗石油的豁免期,维持5月初的截止期限不变。有分析称,这意味着美国将对5月2日以后继续从伊朗购买石油的国家进行制裁。

然而,欧盟一直努力建立与伊朗开展业务的支付机制,以期绕过美国的金融封锁。“德国之声”报道称,INSTEX是迄今为止德法英三国向美国发出的最明确信号,三国认为美国退出伊核协议是错误决定。《华尔街日报》评论称,上述三国没有理会美国的威胁而建立INSTEX机制,这是向美国说“不”并发起挑战。

“法国提出支持INSTEX机制,首先是一种外交上的表态。法国希望通过支持与伊朗的石油贸易,把伊朗继续留在伊核协议中,确保伊朗不重启核武,保持中东地区的相对稳定。”崔洪建指出,由于美国的进一步制裁,可能会导致伊朗在去核问题上的态度转变。目前,欧洲的主要目标是寻求周边稳定,特朗普政府的中东政策给欧洲带来困扰,一旦伊朗重新开发核武,其周边地区会重新陷入难以收拾的混乱局面。对于欧洲来说,无论解决难民问题还是核扩散问题,都会受到负面影响。

难关重重 前路不明

今年2月在波兰举行的有关中东前景的会议上,美国副总统彭斯曾公开指责法德英三国与伊朗建立开展贸易的专门机制。他表示,中东地区和平与安全最大的威胁是伊朗,美国对伊朗的制裁将会“更加严厉,除非伊朗改变其危险的、制造不稳定的行径”。

“美国在双管齐下,两手施压。”崔洪建分析,一方面美国进一步分化欧盟,不让欧盟内部国家形成统一立场,由此在建立新的支付机制、维持与伊朗的贸易方面就很难形成合力,使其同美国对抗的筹码大大降低。另一方面美国加紧对伊朗的制裁,双管齐下。现在从欧洲方面来看,只有法英德这样的大国进一步表示支持伊核协议的决心,但是在欧盟层面要形成统一立场,恐怕越来越难。

《卫报》认为,INSTEX难以让欧洲企业感到乐观。尽管欧洲政府层面有意愿同伊朗保持业务,但一批欧洲大型企业屈服于美国的压力,已减少或终止与伊朗业务往来,因此INSTEX的潜在用户可能只包括那些完全没有涉足美国市场、又愿意为在伊朗开展业务承担一定风险的欧洲中小企业。

“现在要想完全规避使用美元完成交易仍然存在很大的困难,目前伊朗90%的石油贸易依然是通过美元结算。如果仅仅靠法国和一些欧洲国家,实际上很难通过避开美元的结算机制来支撑与伊朗的石油贸易。从目前来看,法国方面没有比较现实可行的手段真正地给伊朗石油贸易提供支持。当然还有一种方案——易货贸易,通过货物交换而不使用货币。但是这样一来,因为涉及交易成本上升以及价值估算等问题,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会有很大困难。”崔洪建说。